近日,一篇“月嫂是乙肝携带者,雇主发现后能否索赔?法院判了”一文引发网民激烈讨论,将乙肝推上风口浪尖。

图片来自网络
事情是这样的:雇主张女士与家政公司签订合同,家政公司指派姜某作为育婴师提供育婴服务。家政公司未按规定在姜某上岗前体检;服务期间姜某被发现为乙肝携带者,且监控下可见姜某存在用嘴接触婴儿奶嘴、混用婴儿毛巾等不规范操作。发现与焦虑张女士得知女儿面临感染风险,出现严重精神损害症状(健忘、失眠、心慌,诊断为心律失常、频发性室性早搏)。张女士将家政公司起诉至法院,一审仅支持张女士个人负担的医疗费 2312.87 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与误工费因证据不足未获支持。二审济南中院认为公司违反行业规范、未体检致传染病风险,对张女士严重精神损害有过错,酌情判赔精神损害抚慰金 4 万元。
法院判案的依据
家政公司律师以“在医学上病毒性肝炎与乙肝携带者并不是一回事,严格意义上现行规范并未把乙肝携带者列入禁止从事家政、母婴工作范围,乙肝携带者日常也并非经日常接触、消化道传播。”为依据进行抗辩,但在本案中,该抗辩并未获得法官采信。二审法院判决援引了 GB/T 31771-2015《家政服务 母婴生活护理服务质量规范》(现行:GB/T 31771-2024 )及山东省地方标准,明确从事育婴工作的人员不应患有传染病,特别指出患有病毒性肝炎(包括病原携带者)不得上岗。「健康证 / 岗前体检」不是能省就省,而是行业规范的强制性前置义务。机构上岗前未对月嫂体检,让传染病风险进入家庭,踩中了责任红线。
虽然家政公司主张其系居间服务机构,但涉案合同是雇主和家政公司签订,家政公司自认月嫂为其公司工作人员,故法院认定合同实为家政服务合同,月嫂为雇主提供家政服务系职务行为,法律后果由家政公司承担。
精神损害赔偿的门槛是「严重精神损害」,而非「必须已经发生身体伤害」。本案中张女士因得知孩子面临感染风险,长期焦虑并出现心律失常、室性早搏等器质性症状,法院认定为严重精神损害。关键点在于:风险是机构过错「制造」的——若公司依规体检,本可避免一名传染风险人员上岗。所以即便孩子未被感染,机构的过错与雇主的精神痛苦之间仍存在因果关系。
本案原判决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用人单位责任)与第二十二条(精神损害赔偿);对应现《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九十一条(用人单位责任)与第一千一百八十三条(精神损害赔偿)。逻辑是:育婴师是家政公司指派的履行辅助人,其上岗前体检义务由公司承担;公司未尽该义务即构成过错,须为由此引发的精神损害买单。
网民怎样说?
支持张女士网民:有传染风险,比如月嫂在照顾宝宝过程中,手受伤出血,血碰到宝宝身体,或是月嫂有口腔溃疡时跟雇主共同进餐,这些行为是有可能传染的。
支持家政公司和乙肝月嫂的网民:这个法官是法盲,家政服务员按照《家政服务员体检基本标准(试行)》列明的项目进行体检,但体检项目中不包含乙肝检测,只限制甲型、戊型肝炎,只有这两种是通过消化道传播的。
乙肝携带者能不能从事家政服务行业?
根据法律规定,乙肝携带者可以从事家政服务业,这是肯定的。国家有关部门为了消除社会公众对乙肝传播的误解以及保护乙肝携带者平等就业权益,从2010起对食品制作、公共服务、幼教保育等就业规定明确废除乙肝病原者限制,将乙肝纳入隐私保护,禁止入职体检查乙肝项目(包括健康证体检)和拒用乙肝携带者。
上述职业岗位取得健康证明即可上岗。因此,我们客观看待此案,该案家政公司聘用乙肝月嫂在法律规定上并没有什么问题,家政服务业并不限制乙肝携带者,月嫂如按规定办理健康证明上岗即可。
同时,我们也留意到,该案二审法官判决所引用的依据“GB/T 31771-2015《家政服务 母婴生活护理服务质量规范》(现行:GB/T 31771-2024 )”“ 从事育婴工作的人员不应患有传染病,特别指出患有病毒性肝炎(包括病原携带者)不得上岗“条款,与国家现行保护乙肝病原携带者平等就业法律法规存在冲突,原则上,任何行业标准的制定均要与国家现在法律规定看齐, 所以有网民质疑该案法官是法盲也不出奇。
另外,我们对该案雇主是如何知道月嫂有乙肝一事有疑问:如果是雇主要求月嫂自己去检查告知的,雇主则有可能涉嫌侵犯月嫂的个人隐私权。
这点可能是乙肝携带者的家政服务就业最大的痛点,有一些家政公司遵守国家法律规定,要求从业人员体检办到健康证明即可待岗,但是实际上到了雇主家服务这边时,大部分雇主可能要求从业人员检查乙肝项目,从业人员很难拒绝雇主这点要求,导致乙肝携带者陷入进退两难之境地。
有网友这样说:全国有约7500万乙肝病毒携带者,这已经是他们的不幸了,还要这么受歧视,医学专家们也已研究了它的传播途径,宝妈的心情可以理解,但法官不应这么判!
这7500万乙肝携带者当中,大部分都进入了中年,可选择就业的机会已经不多家政、保安等行业可能是最后归属,我们希望家政公司和年轻一代的雇主能多点理解,多点宽容,给乙肝携带者就业谋生留一条出路。
